吃过饭后，两个男人分别洗漱完，回到自己房里。

　　 辛果果带着大丫睡。

　　 三个男娃另睡一间屋子。

　　 丈夫进来的时候，吴氏正在铺被褥。

　　 见丈夫关了门，她翻身坐在褥子上：

　　 “当家的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　　 季老大擦着半湿的头发，斜着身子坐在炕沿上：“你说。”

　　 吴氏组织了一下语言：

　　 “今天下午，仨娃放学回来，娘让三娃教她识字了。”

　　 季老大愣了一下，但也没当回事：“那不是挺好的吗？”

　　 “可娘说，回头让几个娃教我们所有人都识字。”

　　 吴氏是不大乐意的。

　　 她每天有那么多活要干，哪儿有时间学那些没用的东西？

　　 而且，还耽搁孩子读书的时间。

　　 季老大脱了鞋上炕：“娘让学，那就学呗。”

　　 吴氏：(? ○ Д ○)?

　　 心梗。

　　 见自家男人那完全不在意的样子，她也知道这人的性子，只能直说：

　　 “我这不是还有活要干嘛！而且，教我们认字，那得耽搁多少功夫啊？！我是个女人，那东西学了，也不当吃不当喝的。”

　　 季老大奇怪地看她一眼：“你不会是打着想让我帮你去拒绝娘的主意吧？”

　　 吴氏讨好地笑笑，伸出双手给他按肩膀：

　　 “嘿嘿！我这不是觉得自己太笨，没必要浪费那个时间嘛！”

　　 季老大躲开她的手，一溜烟钻进被子里：

　　 “你想也别想！你怕娘，我就不怕娘了？”

　　 吴氏瞪他一眼，撇撇嘴。

　　 见这混蛋男人居然将被子往头上一捂，不打算理她了。

　　 顿时气得拍了他一巴掌，自己也气呼呼地躺进了被子里。

　　 *

　　 吴老二看着妻子怀里的小女儿，满目愁容。

　　 这几日，村里已经有不少流言了。

　　 他虽然觉得那些人闲扯。

　　 可他心里却也已经隐隐有些相信了。

　　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。

　　 可现实发生的一切，容不得他去细思谁对谁错。

　　 余氏垂着头喂孩子。

　　 过了好一会儿。

　　 等小女儿睡着了，她弯腰，将这只小崽崽放进小床里。

　　 那小床，还是怀孕的时候，丈夫听人说她肚子里的会是女儿，才亲手，专门给小女儿做的。

　　 给小女儿盖上小薄被，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：

　　 “当家的，娘今儿说，让咱们跟着仨娃学认字。”

　　 “啥？”季老二惊呼一声。

　　 余氏拍了他一下：“你小声些！”

　　 又小心看了看女儿。

　　 见小家伙还躺在襁褓里睡得香甜，还不时吧唧两下小嘴的可爱模样，眉眼不由柔了柔。

　　 季老二也知道自己刚才反应太大。

　　 他压低了声音问：

　　 “娘咋突然让你们识字了？”

　　 余氏摇摇头：

　　 “我也不知道。娘下午接三个孩子回来以后，就说让三娃教她认字。还说，让我跟大嫂也学着，免得以后几个孩子当了官，人家笑话我们当娘的不识字。”

　　 季老二想了想这番话，点了点头：

　　 “理倒是这么个理。不过，娘以前咋不说？”

　　 余氏只是摇头。

　　 她也想不明白。

　　 总觉得，婆婆摔了一跤后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
　　 可婆婆还是那个婆婆，她也搞不懂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。

　　 “算了，别想了。娘说让学就学吧！爹当初走的时候就说，让咱们听娘的。咱们听娘的就行。”

　　 季老二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，想不明白他娘的用意，便干脆摆烂不想了。

　　 余氏听了这话，也觉得有道理。

　　 她干脆躺下，把这事儿抛在脑后。

　　 但又不由得想起了另一桩事：“当家的，你说……”

　　 “嗯？”

　　 季老二等了半天，也没等到他媳妇继续说下去，只能自己问，

　　 “你想说啥？”

　　 余氏也不知在想什么。

　　 丈夫问话，她也没立刻回答。

　　 只是又坐了起来，看着在小床上睡得香甜的女儿：

　　 “当家的，咱家二丫，真的……”

　　 季老二眉头一皱，立刻明白她要说的是什么：

　　 “你别瞎说！娘不是说了吗？让你别瞎想！那就是那些人闲扯淡！”

　　 “可是，这些日子家里发生这么多事，我……”

　　 她还是觉得心里不安。

　　 她怕。

　　 若是真是因为女儿，克了家里，她就带着女儿投河去。

　　 决不让女儿独自离开！

　　 季老二伸手，握住妻子的手：

　　 “别多想了。那些人就是见不得人好。咱要听娘的。娘说没事，就会没事！”

　　 余氏心中仍是忐忑。

　　 但也确实被丈夫的话安慰到了。

　　 婆婆是个睿智的人。

　　 虽然嘴上说话不好听，却最是心善。

　　 她要相信婆婆！

　　 两边夫妻俩都睡下了，辛果果那头也早已经睡得香甜。

　　 而此时此刻，同一片蓝天下。

　　 桓南。

　　 大康军营中。

　　 季长安双手枕在脑后，身边放着一把铁锏。

　　 看着漫天繁星，星光点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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